入不敷出，美國博士生喊窮！

4月25日午夜來臨前，伊利諾伊大學芝加哥分校（UIC）約1500名研究生助教參與的加薪談判取得了勝利。

他們與校方達成了一項暫定協議：研究生“打工人”贏得了16%的加薪，這將使他們在未來3年的年度津貼最低達到2.4萬美元。校方還承諾限制學費的增加——這可能會讓研究生們節省下高達4500美元的費用。

“雖然這份暫定協議并沒有徹底消除研究生的貧困，但我們贏得了一份還算滿意的加薪合同。”UIC數學專業博士生Matt DeVilbiss說，“這是在當下我們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數十年來，美國的博士生們一直在譴責“吝嗇”的薪資，學校提供的漲薪遠不夠生活支出。現在，隨著生活成本的上漲，這個問題變得更加緊迫。

收入無法滿足基本生活

根據《自然》雜志的報道，今年3月，佛羅里達大學進化生物學四年級博士生Michelle Gaynor和南卡羅來納州克萊姆森大學進化生物學五年級博士生Rhett Rautsaw一起，共同發布了一項針對生物學博士生助學津貼的在線調查。

在他們收集的178個機構和院系中，只有2%的機構和院系保證了研究生的收入超過生活成本。

此前，北卡羅來納州立大學（NCSU）昆蟲學三年級碩士生Jane Petzoldt與同校的三年級博士生Michelle Kirchner，于2021年合作對昆蟲學學生助學津貼進行了調查研究。

她們發現，除位于美國東北部的3所大學的研究生收入能夠滿足基本生活外，其他地區的研究生收入狀況顯得比較糟糕。

比如，在美國南部，博士生的收入比當地的基本生活工資平均低約8000美元。全美國的博士生與基本生活工資的平均短缺達4500美元以上。（注：基本生活工資，指用于估算給定城市的基本支出，例如食品、健康成本護理、住房和交通。）

Michelle Gaynor目前的最低助學津貼僅為1.86萬美元，低于當地一人戶的最低生活標準，也低于美國生物學博士生的平均年度助學津貼（約2.7萬美元）。

她從全美國150所大學采集的數據發現，“美國每年的通貨膨脹率超8%，但我們每年的助學津貼漲幅顯然跟不上通貨膨脹率。”

Michelle Gaynor在社交媒體上分享了他們初步的研究結果，隨后，這個分享帖迅速走紅網絡。

“我打開了一個話匣子。”她說，“來自全國各地的研究生紛紛在留言區傾訴了他們‘處于掙扎中的’經歷。”

對研究生而言，助學津貼是其維系工作和生活的基本保障，也是很多人唯一的收入來源。不可否認，一些研究生的獎學金可能會多一些。

Michelle Gaynor指出，美國的獎學金通常只能涵蓋4年的課程項目，但獲得博士學位至少需要5年。當獎學金花完時，研究生只能靠助學津貼來維系生活，但事實上，他們的收入根本無法滿足基本生活需求。

目前，美國研究生的收入狀況已經威脅到此前增加學科多樣性的努力。Michelle Gaynor說：“如果項目不能滿足基本生活成本，院系和大學會錄用哪些研究生？難道是擁有經濟支持或外部獎學金的人嗎？”

一些來自大學的教職員工對當代學生的收入狀況表示關心。

“當我還是研究生時，就已經感受到入不敷出，沒想到現在的情況更糟糕。”佛羅里達大學進化生物學家Akito Kawahara說，“研究生靠這點助學津貼是無法生存的。學生們要么離開大學，要么不來大學，因為基本工資太低了。”

美國各高校生物學博士生“收支狀況”

與校方發起漲薪談判

在美國的許多大學，研究生“打工人”向校方抗議并要求加薪。

截至目前，規模最大的抗議活動來自加利福尼亞大學（UC），該校研究生工會的代表要求校方加薪，用以支付加州高昂的生活成本。

“我們學校90%以上的研究生員工有‘租金負擔’，他們工資的30%以上用來支付房租。”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生物學博士生Ximena Anleu Gil說，他也是參與抗議代表之一。

Jane Petzoldt表示，一些管理者認為，研究生們正在接受有價值的培訓，這些培訓會給他們帶來豐碩的回報，但如此低的工資對學生們來說不公平，也不可持續。“我們工作所創造的價值遠遠超過助學金和研究生的支持計劃。”

她認為，各學院和大學的學生收入不能簡單地比較，因為除了當地生活成本有差異外，每個研究生所在項目組的學費、雜費和醫療保險費也不同。但這些數據的采集可能有助于漲薪的談判。

Jane Petzoldt和Michelle Kirchner從其他大學收集相關助學津貼數據，以此作為她們要求漲薪的依據之一。

Jane Petzoldt說：“在這些數據的幫助下，我們爭取到的收入比校方最初提供的上漲了1000美元。雖然沒有抵消通貨膨脹的影響，但至少有所進步。”

Michelle Gaynor就沒有這么幸運，她通過調查收集的數據并沒有讓自己的收入得到提高。“我們部門內部很難找到錢來提高津貼。”

今年4月，Michelle Gaynor所在的佛羅里達大學研究生開始為自己的漲薪進行談判。4月29日，該校主動提出將所有系研究生9個月的收入從1.6萬美元提高到1.7萬美元。

然而，該大學所謂“最終版”的提議尚未被學生們接受，談判仍在繼續。

盡管如此，Michelle Gaynor還是希望獲得的數據能幫助到那些要求加薪的研究生們。“這就好像是收獲一個安慰獎。”

大學應該采取行動

當前，在美國能為研究生提供一份維系生活工資的大學和院系很少。

今年1月，普林斯頓大學宣布2022～2023學年，學校將為所有院系設立至少10個月的研究生津貼，金額為4萬美元，接近當地的生活工資。

此前，布朗大學生物學博士研究生每年的助學津貼超過4.2萬美元，遠高于當地約年均3.6萬美元的基本生活費用。

還有一些大學也意識到研究生們正處于財務困境中。

2021年9月，亞利桑那大學研究生院發布的一項調查報告顯示，在代表全校各部門的近2500名受訪者中，80%以上的人稱，他們對自己的財務狀況感到壓力很大；1/4的人稱自己在使用食品銀行（注：一般為美國貧困民眾提供免費的食物供應）；36%的人稱自開始研究生課程以來，自己不得不辦理貸款。

在這項調查的評論中，許多受訪者強調了助學津貼和生活成本之間的差距。

一位評論者寫道，“研究生正在遭受不必要的痛苦，大學和院系本可以比現在多做一些事來減輕他們的負擔”。

另一位評論者寫道：“攻讀博士學位已經夠難了，別因為財務困境削弱了我對這所大學的好印象。”

Michelle Gaynor和Rhett Rautsaw的跟蹤調查顯示，亞利桑那大學生物學博士生9個月的最低助學津貼為2萬美元，比當地一個單身成年人所需的最低生活成本低了約1.25萬美元。

亞利桑那大學副教務長Andrew Carnie說：“學校在2021年開展調查發現，健康的財務狀況與學生身體健康、生產力、學生保有率和招生息息相關。這是任何大學都不容忽視的情況，因此需要采取關鍵行動。”

Andrew Carnie表示，校方正在采取其他措施來幫助學生應付日常開支。“我們正向州一級層面倡議改善醫療覆蓋面，包括牙科、配偶和受撫養人護理。我們還與合作機構一起努力，為研究生尋找低成本的兒童保育。這些都是我們正在著手考慮的問題。”

參考鏈接：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2-01392-w

https://www.science.org/content/article/ph-d-students-demand-wage-increases-amid-rising-cost-living

https://rhettrautsaw.app/shiny/BiologyPhDStipen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