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研究已經滲透于今天的大學之中,在研究與教學之間是很難劃清界限的。大學中的研究,也需要本科生與研究生的學習與教學做基石。若削弱這樣的基石,那無疑是蠻干,因為現代的研究型大學就建立在學生的潛能活力與觀念之上。
1月12日的《自然》和1月14日的《科學》兩個頂尖雜志,分別刊登了兩篇文章討論當代研究型大學的現狀。這引起了《美國高等教育紀事》的關注,于近日發表了《科學家指責大學重科研輕教學》的文章。
上述兩篇文章的核心觀點是,美國出色的教育及研究正在受到損害,而其中某些主要因素就來自大學本身。
《科學》上的文章指出,一般認為,教授的職責有兩個,第一是生產新知識,第二則是教育學生。但人們都知道,科學研究很容易獲得回報,但教學則不然。在當代快速變化的社會中,教育與終身學習的技巧非常重要,但人們卻用帶有貶義的“教學工作量”(teaching load)來形容教學工作,而有些大學更是用“免除教學工作”,作為對教授研究工作取得突出成就后的一種獎賞。
無論是《科學》還是《自然》上的文章都指出,美國大學都在竭盡全力尋求聯邦政府的經費支持,主要用于建設或者擴建各種各樣的實驗室,購買更為先進的儀器設備,但對于教學,對于要在實驗室工作的學生,卻沒有能夠給予同樣的重視。
對此提出批評的科學家包括佛蒙特大學生物化學家曼恩、加州大學厄灣分校的生物學教授奧道德和哈佛大學生物學教授羅西克等。
那么,這些科學家是在什么樣的背景下提出上述批評和指責的呢?
我們都知道,最近美國共和黨重新奪回了在眾議院的控制權,黨派領袖們在去年競爭中就承諾了要把聯邦資助的標準削減到2008年的水準。這也就意味著聯邦政府的科學基金資助將會有大幅度的下降。世界上從事生命科學研究最重要的研究機構之一的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NIH),其在美國聯邦政府研發經費中的份額僅次于國防部,也是美國大學研究經費的最主要的提供者,在2011年經費預算額度就會下降九個百分點。而在各大學所在的各州,其獲得經費的前景更為嚴峻。
為此,美國的國家研究委員會(National Research Council)組織了一個由22所大學及公司領導人組成的研究組,對現狀進行調研。之后,他們提交了一個報告,并且在報告中提出了一個觀點,即聯邦政府應該把大學的科學研究作為國家財產的一部分,從而應該得到更多的資源資助。
而在大學內部,一流大學,就連哈佛也不例外,越來越重視利用自身在科學研究上的成果以及所獲得研究經費的多少來說明自己的實力。
在這樣的背景下,討論大學中的科學研究與教學的關系,就顯得非同尋常了。
曼恩教授說,國家研究委員會研究小組的上述觀點值得認真對待和研究。他說,對于一所大學和一個國家來說,科學研究是基石,這一點毋庸置疑。但與此同時,我們必須看到,各個大學都醉心于使用國家經費新建改建實驗室、購買儀器設備,反倒偏離了他們應該優先考慮的任務,他們只是讓教師和學生看到了競爭政府經費之不易,也認為獲得政府經費才是其最主要的職業目標。曼恩教授說,一般來說,沒有人會問我我的論文質量如何,大家更愿意問的是,你帶來了多少研究經費。
而很多大學也意識到,一旦聯邦經費不再提供,將會給大學帶來很重大的影響。因此,即將在5月份退休的美國大學聯合會(Association of American Universities)主席博爾達在2009年曾要求國會,幫助確立大學的科學研究事業應該維持在一個什么樣的范圍為好。這也是推動美國研究委員會對此進行研究的因素之一。
在《自然》的文章中,作者特別強調,重研究則興旺、重教學則衰退,這是一種非常危險的錯誤觀點。文章認為,科學研究已經滲透在了今天的大學之中,在研究與教學之間是很難劃清界限的。大學中的研究,也需要本科生與研究生的學習與教學做基石。若削弱這樣的基石,那無疑是蠻干,因為現代的研究型大學就建立在學生的潛能活力與觀念之上。
《自然》上的文章指出:“大學生不是大學的消費者,他們恰恰是大學的靈魂。”正因為如此,認為重研究則興旺、重教學則衰退的說法,是非常危險的謬誤之見。
文章提到了最近英國出現的經費削減之于大學的影響。不少人提出,雖然政府削減了經費預算,但基本上還是保護了科學研究,對此,他們給予了很高的評價。有如此反應的人,以英國惠康基金會(Wellcome Trust)的主席沃爾伯特的言論最有代表性。他說:“我很高興政府意識到了科學的重大作用。政府聽取了科學界提出的繼續投資科學對于英國未來取得成功至關重要的聲音。”
但《自然》文章的作者認為,所謂科學研究得以保護,是以損害人們支持大學的教學為代價的。其實,早在2008年的時候,人們就提出過,現在社會在逼迫大學具有更多的功能,但卻削弱了教學和學習。很多專家對此提出過警告,對大學作隨心所欲的定義,導致的結果是人們對大學永遠都不會感到滿足,而與此同時卻模糊了大學對社會所作的最為重要的貢獻。
羅西克教授在《科學》上的評論中說到,他所以把教學放在與科學研究同等重要的位置,是因為他對現在的研究型大學能否在研究與教學之間保持平衡表示懷疑。
《科學》上的文章作者有13位之多,除了上述提到的奧道德來自加州大學厄灣分校和羅西克來自哈佛之外,其他分別來自霍華德大學、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麻省理工學院、華盛頓大學、耶魯大學等美國知名大學。這些作者建議說,大學應該采取包括幫助教師提高教學實踐能力在內的措施,而且要把教師獲得提升與能否終身任職建立在其教學技能的基礎之上。曼恩教授認為,大學在提倡教學與提高科學研究水平之間有直接關系。在這兩者之間維持平衡,美國的大學及美國的經濟才能獲得健康發展。